蕾死去的那天，我就完了，先是想自杀，后来就疯了。
我是活该的，蕾曾对我说过：如果你选择了歆，那么我只有选择死。我以为她只是说说罢了，谁知，就在蕾听到“我和歆结婚”的消息后，她真的把一大瓶安眠药吃进肚子里。
可悲的是，我和歆结婚的消息是假的，连我也是从蕾的口中知道我“结婚”了。
蕾是我的同窗，已经跟了我三年，她的皮肤很白，个子挺高，在学校的时候，每次她从我身边走过总是羞涩地低下头，这使我觉得很有趣。我们的关系发展的很快。毕业以后，我们被分配到两个单位里。我认识了同一个单位的歆，歆很美，长长的头发，总是笑眯眯的模样。
记得有一次，蕾依偎在我怀里时说：“有没有感觉到？歆挺喜欢你。”我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说：“你吃醋了？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三心二意的人吗？”“你跟她挨的那么近，我才不要你呢，谁敢肯定你将来会不会为了她不再要我，偷偷跑了 ？”她笑着说。我故意叹了口气说：“唉，谁叫你是仙女下凡，我这凡夫俗子，这辈子是跑不掉了。”蕾是比歆美的，只是歆笑眯眯的很可人，无法拒绝。后来，蕾和歆虽然成了朋友，我和歆的关系却越来越纠缠不清了。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当听到蕾自杀的消息我根本不敢相信，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蕾，我悲痛欲绝。
“你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软弱无力。
我坐在她床边泪如雨下，“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恭喜……恭喜你呀……”
“恭喜？恭喜我什么？”我一愣。
“你不是……已经……和歆结婚了吗？”她也一愣。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是根本没有的事儿，“我和歆？谁说的？谁说的！”
“你和她……没有结婚？”蕾的嘴唇在发抖。
“当然没有！我会骗你吗？告诉我，是谁说的？”我激动极了，抓住她的手大声说。可是，蕾没有回答，泪水从她眼中慢慢流下来。
我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一切竟然是个局，那个骗蕾说我和歆结婚的人，只用了一句话就害了她的命啊！
“人，总是要死的……”蕾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握着我的手也越来越凉，“死，其实就是……睡着了，醒来后……就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突然，感觉她的手在我掌中一滑，握着我的那只手也渐渐松开……终于停止了呼吸。我的眼前一黑，仿佛自己跌进了地狱。
直到最后，她也没告诉我那个说谎人是谁。
我恨不得死神能够吹口气，把我生命的烛火也熄灭，把我也带走；我又希望蕾会忽然从床上站起来，搂着我说这是个玩笑。但蕾没有站起来，我只有忍受心中的刀绞。
很少沾酒的我，在那天晚上喝了半瓶子“洋河”。我喝了一夜，也哭了一夜，实实在在地醉了一回。歆在清晨时推门进来，我借着酒劲把她骂了一顿，说害死蕾的人就是歆，歆捂着脸奔出房间，不知是因为对蕾死去的悲哀或是对我言行的怨恨还是对她自己行为的悔恨，自始至终歆没说一句话。
酒在我肚里翻江倒海，可蕾的死比这醉酒的滋味更不好受。人昏昏沉沉，恍恍惚惚，我好象真的要疯了，但似乎又超脱了许多，眼前浮现出一张脸，在告诉我害死蕾的人，是蕾自己？是歆？还是我？
我疯了。我满脑子永远是这件事……
本文首发于《时代姐妹》1997年3月
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1418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