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睡着了。我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睡着之前，我妻子让我搂着她。她说她喜欢我这样对待她，但是我这么做了之后，却没有觉察到她因此而愉悦。我也没有因此而欣喜。
年轻的时候，我总对妻子说我最大的快乐就是能跟她生活在一起。因为我说的很诚恳，所以她就相信了。
其实我知道这根本不是事实。我在成为她的丈夫之后远没有在期望成为她的丈夫的日子里快乐。我常常在这间属于她自己的房子里发呆，也许对她的迫切需要只是物质上的吧。
夜空中飘起沁人心脾的初春细雨，这一个倾斜的冬季即将过去。
“滚石广场”里响着《花样年华》的主题音乐“Yumeji’s Theme”令我迷惘，是不是相映成辉的“Angkor Wat Theme”里的低音提琴和小提琴更适合沉重的时刻呢？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远远地望着在热舞的女孩们。
我喜欢向她们讲述我与妻子的恩爱事迹，假如窗外恰好飘着迷蒙的小雨，那些故事就会很感人。
我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思绪被打断，我抬起头，看见身边站着一个女孩。
“什么时候来的？”她问我。
“刚来，只是在这儿随便坐坐，你呢？”我是二度邂逅她。
“我也没什么事情。”她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不吸国产烟的，所以当她试图递给我一支烟的时候，我摆摆手。
“喜欢哪部爱情片？”我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嫁个有钱人和泰坦尼克号！”她不加思考的回答。
是的，它们赚取了大把的泪水和钞票，但她们却不知，《花样年华》中的缓慢节奏可以让内心暗藏的激情涌动，表面看来就是生活富裕、有闲暇幻想浪漫、玩理智与情感游戏的陈太太和周慕云。
她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跟我呆一会儿。
灯光暧昧色调暖暖，宛如在演绎《花样年华》的情节，仿佛该有什么发生......可是我觉得身体里面已经没有多余的性情了。
凌晨2点半，初春的第一场细雨停了。我蹑手蹑脚地回了家。卧室里，妻子睡眼朦胧的含糊问我，我说在客厅看了场球赛，仍然说得很诚恳，她就信了。
睡梦醒来，我感到悲哀。想起《围城》里面的方鸿渐，容你感情宣泄，纵横成诗......数次擦肩而过却是如此矛盾。想起酒吧里面后我离去的女孩，像是我的野兽同伴，望着她那花样的眼神，想。
也许，她顺著雨后银带般的马路，人车合一，动容的年华，在微明中远去。
2004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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